烟草一川

不捧出肺腑怎知心头血犹热,既相逢不妨挑灯呵手照山河

【蔺靖】必入歧途(二)

腊月里,天光越发短起来。

原本打算去扬州瞧一瞧的蔺晨顾念着带了个拖油瓶,不得不在临江郡又小住了几日。

这几日,起初带回来时奄奄一息的人已经在自己的精妙医术下大有好转。蔺晨却不想承认他花了极大的心思,尤其不想当着对方的面承认。

高烧刚退的几日,蔺晨每日给他换药时,伤口都看着格外狰狞。少年圆润的肩头下,一道足有一指宽的伤疤横亘在锁骨以下。肉翻皮卷,边缘微微发白。

蔺晨身为大夫是见惯了的。起初他换药时,以为小孩儿会哭。谁知道从第一次换药到如今,萧景琰最多是咬紧了下唇,额头细密的汗水冒出来,有时鼻尖上也会凝出小巧可爱的一滴,像一滴澄澈的晨露。

萧景琰咬得很用力。每每换完药,下嘴唇都被他咬得娇艳红润,有时看着如梅花一样清丽,有傲骨,有时又像拿手沾了胭脂膏子一点一点匀开来似的,旖旎又多情。

蔺晨心想,倘若是胭脂,这胭脂必然是甜的。

小孩儿起初戒备心深重,说些奇闻异事都还搭话,说到吃食玩乐时也会露出好奇又向往的模样。只不过每每说起家世姓名,就缄口不言。

好歹几日相处,蔺晨总算对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略有了解。

第一件,小孩儿自称姓颜名景,金陵人士,家境殷实。赴南边探亲,路遇歹徒。家仆随从大半遇害,唯有忠心老仆护着他一路返乡。谁曾想几日前,又被想要杀人灭口的贼人撵上,老仆拼出一条性命,终于保他先走一步。他却也没走多远,就被伤了。重伤之际,恰逢蔺晨搭救。

第二件,小孩儿喜欢吃点心,最喜欢榛子酥。

蔺晨对于江湖诸事,在琅琊阁也是看得多,涉世经验却未必足够。他听得出小孩儿的话五分真五分假,却依旧猜不透他的真实身份。但蔺晨向来知情识趣,何况他也只道自己是个行走四方的江湖郎中,并未全然坦诚相待。如今,他又不想为难对方,于是便就此揭过不问。两人倒也相安无事。

“十文钱,您拿好了。”蔺晨将一把铜子放进掌柜的手中,一边接过被油纸包住的烧鸡。

烧鸡表皮泛着轻微焦黄,油光润滑,火大料足处胀出薄薄的浅红色。

这一家烧鸡名气在临江郡大得很。只因料足味美,鸡个顶个得胖,且烹得肥而不腻,烂而不散。两层油纸包着拿线绳捆了提回家,都能沁出油花来。

蔺晨掂了掂手里的烧鸡,满意地勾起一个笑。他正预备转身离开,忽而身边走进店内一个一身短打的中年男人。

男人眉宇间带着浓重的戾气,用手指敲了敲柜台,问掌柜道:“老板,同你打听个事。”口音不似本地人。

“客官您说。”老板道。

蔺晨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来人手上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,便偏过头拎起烧鸡,假意打量。

中年人也侧目瞧了一眼蔺晨,似有犹豫,半晌才转而对老板道:“老板近日可曾见过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。个儿大概这么高,长得很俊。”他说着,比划了一下高矮。

老板迟疑片刻,摇了摇头,“没见过。”

来人拧了拧眉,不死心道:“身上带伤。人看着很有贵气。”

老板有些不解:“我这店门前每天少说也经过百来号人,但你说的这一位我是真没见过。”

对方显得若有所思,随即看向蔺晨:“这位先生,见过么?”

蔺晨笑嘻嘻地摇了摇头:“哪里会见过呢,没见过没见过。”他说罢,举起手中的烧鸡,对着男人笑道:“内子近日卧病在床,我不便在外久留。告辞啦。”他说得轻快,脚下步子也踩得轻快。

白衣飘动,人不声不响就走出了老远。

 

窗子敞着,客栈后院的那株梅花树将满树盛放的红梅探进窗内来。

萧景琰靠在床头,身上披着衣衫,脸色看起来已经比前几日好了太多。他不大会束发,蔺晨也不擅长,于是时至今日,他的头发便还披散着。除却洗漱擦身时,不过每日拿梳子梳一梳作罢。

萧景琰手里捧着个打开的盒子,若有所思。

天光轻巧而爱怜地落在他眉梢眼角,将他的形貌勾勒得越发温和。少年人骨骼尚为完全长开,便显得有些纤瘦。脖颈一段修长,如同优美的鸟雀的颈项。睫毛上衔着一点轻薄的光,盒子内的南海珍珠相比之下也要相形见绌。

蔺晨推门而入时,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。

“什么时候坐起来的?”蔺晨一进门就数落道,“叫你多躺一会怎么就不听呢。”

萧景琰看他一眼,不声不响地偏开头。

三五日的光景,足够萧景琰看出蔺晨纸老虎的真面目了。

萧景琰不理睬他,蔺晨也不着恼。

他拎着烧鸡走到床边,往萧景琰鼻端送了送。

“闻闻,香不香?”

萧景琰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看他,半晌,点点头。

“嘿嘿,香也不能给你吃,你伤没好,这些油腻的东西克化不来的。”蔺晨得了满意的答复,得意洋洋地答道。

他总是如此这般,怪道萧景琰不愿意理睬他。

“那你做什么要给我闻!”萧景琰不忿道。

“吃不到荤腥,闻闻也是好的呀。”蔺晨转身将油纸包放在桌上,自顾自地坐下来,拆开两层油纸,将烤得焦黄的鸡完完整整暴露在萧景琰眼皮子下。

“他们家啊,刷在烤鸡上的酱料是用陈皮、肉桂同良姜熬得,你闻闻。”蔺晨说着,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他半阖着眼,神色显得无比陶醉,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:“是不是特别香!”

无人应答。
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蔺晨睁开眼,正瞧见床上的人在把玩手里的盒子。

“不就是颗南海珍珠么,有什么好稀罕的。”被冷落的不快叫蔺晨轻轻哼了一声。

“这是给我最好的朋友的。”萧景琰道。

蔺晨闻言,越发不屑地哼了一声。他掏出帕子擦了擦手,站起身走到床边,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食盒。

“喏,这个是给你的。”

萧景琰惊讶地看着那个食盒,半晌才抬头问道:“……这是什么?”

“藕粉。我原想买碗肉粥,但今天卖粥的大婶给隔壁豆腐西施接生去了。也算你没口福。”蔺晨道。

“我不要吃藕粉……”萧景琰抿了抿嘴。

“为什么?”蔺晨侧目。这是两个人相处几天以来萧景琰第一次同他讲不要。

“母妃……母亲说,这是小孩子吃的东西。”萧景琰看着蔺晨,眼神认真,找不到一点玩笑的意味。

蔺晨却看得想笑了。

他不以为然地“切”了一声,道:“那你吃不吃榛子酥?”

“……吃的。”萧景琰老老实实答。

“所以说,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嘛。”蔺晨将食盒放在窗前的凳子上。

萧景琰皱了皱眉,辩驳道:“我不小了,我已经束发了。”

“同你讲了多少遍了,都还没弱冠,可不是小孩子么。来来来,小弟弟别怕,病了痛了来同你蔺哥哥讲讲。你蔺哥哥妙手回春,药到病除。”蔺晨说着,嬉皮笑脸地坐在床上,一把将萧景琰揽进怀里。

萧景琰嫌弃地挣了挣,奈何身上有伤不便用力,最后便只能不情不愿地缩在蔺晨怀里。

“……谁信你。”萧景琰道。

说起来,相识几日,蔺晨从不唤他的化名“颜景”。萧景琰心想,对方约莫是清楚这并非他真名的。

这份不戳破的体谅,总能让在这几日深夜常被噩梦惊醒的萧景琰感受到一丝慰藉。

“我说,小孩儿。”蔺晨弓着身,下巴磕在萧景琰柔软的发旋里。

“你别叫我小孩。”萧景琰不满,胳膊肘往后㧟在了蔺晨肋骨上。

蔺晨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,却也没放开他。

兴许是枕畔日日放着梅花的缘故,萧景琰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梅花香,十分好闻。

蔺晨强忍着将鼻尖埋进去的打算,道:“总在这住着不好,过几日我带你去附近走走吧。”

他们两个说到底在临江郡都是生面孔,在一处住得太长久了容易教人轻易察觉。

蔺晨回想起刚才碰到的中年人,眼底掠过一丝不着痕迹的寒意。

萧景琰顿了顿,这回倒是顺从地道:“好。”

蔺晨见他答得甚是乖巧,心里十分满意,当下掐住萧景琰的耳尖揉了揉。

“乖,跟着蔺哥哥走,亏不着你的。”

萧景琰趁着他松懈,终于从他怀里脱离出来。他揉了揉被捏红的耳朵,咕哝道:“我倒觉得跟你走了这些天,亏了好些。”

“这话怎么说?”蔺晨忙问。

“旁的不说,就我欠你的银钱。”萧景琰伸出手,“少说也有三十两了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蔺晨:“你还没说,你那三根手指的诊费,究竟是多少?”

蔺晨又笑起来,伸手点了下萧景琰的鼻尖。

“不同你讲。我要等送你回了金陵,瞧瞧你家里有多少钱,是不是富得流油,再同你讲。”

萧景琰哼了一声,不说话,只撇开头去。

“我漫天要价,你坐地还价,岂不有趣?”蔺晨笑呵呵道,一边从食盒里捧出一碗藕粉。

只见碗内倾液滑如酥,细腻渐团结。碗略一动,晶莹的膏体也跟着颤巍巍地晃动。零星鹅黄的桂花散落其上,如在绸缎上洒下一抔细碎的米珠。

桂花甜香并莲花清香漫逸开来,萧景琰睨了一眼小碗,觉得有些饿了。

 

蔺晨说话算话,第二天两人就离了客栈,朝着集市而去。

蔺晨除了银票和折扇,半分行李也无。萧景琰就更惨淡些,银票无不说,原本的华衣也换作了寻常衣衫。不过,虽是普通腰带腰间一束,也照旧长身玉立的少年郎。

只一点,少年郎买衣裳的钱还是问蔺公子佘来的。

刚过腊八没几日,眼看着近了年,集市正是热闹的时候。

腊鸡腊鸭纸灯笼,皮草山货糖葫芦。

萧景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,被蔺晨猛地揪住后衣领拎起来,才没撞上旁边过来的板车。

板车上放着一排五六笼活鸡活鸭,头前还有一只大白鹅。它脖子上系着栓扣,正与萧景琰大眼瞪小眼。等到板车挤进人群里,萧景琰远远听见那鹅“轧”地大叫起来,混在吆喝及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里。

萧景琰哪里见过这般嘈杂的人来人往,宫里头就是过个中秋佳节也是规矩得不得了,最多不过前呼后拥,哪里有过如此摩肩接踵。他瞪着一对清澈的眼儿,还没往人堆儿里扎当先就生了三分怯意。

“别站这啊。”蔺晨又要掏出扇子当头敲下去,这回却被吃过苦头的萧景琰敏捷地一低头避开了。

蔺晨略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,望着脸上带着点得意神色的萧景琰。

“不错。”蔺晨轻笑一声,“有长进。”

萧景琰舔了舔发干的嘴角,道:“你就要带我来这?”

“正是。”将扇子别回腰间,蔺晨整了整衣带。

“这有什么好玩的。”萧景琰说着,眸光当先落在不远处支起的棚子上。

简陋的灰布棚子里摆着三四张桌子。棚前一口炉灶上架着口锅。腊月天寒,锅内的热气翻涌着上升,水雾里头的甜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得到。

两个夫妻打扮的人正忙着将锅里浓稠的粥水用长柄勺子舀进碗里,端给买粥的人。夫妻两个一个舀粥收钱,一个招呼客人并收拾桌子。

粥水盛入碗中的声音和勺子碰撞锅子壁的声音异常悦耳,只听得人心内安然。

等萧景琰回过神时,人已经站在粥棚前面几步了。

“这是什么?”萧景琰小心地看着锅内深色浓稠的米粥,鼻端嗅着诱人的香气,下意识回头去看蔺晨。

蔺晨两手对揣在袖笼里,抬了抬下巴:“腊八粥。”

“这是腊八粥!”萧景琰诧异地眨了眨眼,“可是御……在家里的腊八粥,不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
“那是什么样子的?”蔺晨饶有兴致地问。

萧景琰想了想,掰着手指数:“有花生,莲子,白果,芋头,皇帝豆——”

“打住打住。”蔺晨闻言忙道。他俯下身,嘴角噙着丝笑,眯眼细细打量起萧景琰,直打量的萧景琰耳根子发烫。

“你看我做什么。”萧景琰道。

蔺晨便直起身,笑道:“我看看是哪家的公子这般钟鸣鼎食啊。”他顿了顿,咧开半边嘴角,压低了声音:“我说,你该不会是哪家王府的小王爷或是小郡王吧?”

萧景琰收敛了神色,垂着眼不冷不热道:“自然不是。”

这话也不假,他还未开府建牙,算不得郡王。

“啧。”蔺晨摇了摇头,颇为遗憾,“小孩儿,你说你要是个小郡王多好。”

“有什么好的。”萧景琰皱起眉,也没出声辩驳那声“小孩儿”。

“我可以做你的郡马呀!”蔺晨道,一脸天经地义。

他说着,自己当先笑起来,挺直了背脊,倨傲地扬起下巴:“‘蔺郡马’!”

萧景琰看得好笑,便也忍不住偏头笑起来。

少年人正是足风流的时候,唇红齿白,乌发在脑后随便束了髻,显得精神又俊朗。

煞是好看。

“走。”蔺晨将萧景琰整个人㧟到胳膊下面,半裹半夹着带着他往粥棚处走去,“带你尝尝临江郡的腊八粥。”

两人一个白衣风流,一个年少俊秀,通身雍容气质难分高下,说起话来一个不正经一个又有些太正经,逗得人忍俊不禁,当真是戏文里的人物似的。即便远远站在人群里,也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。

粥棚的老板早先在两人远远说话时就注意到了,当下见两人过来,热情地开口招呼:“二位客官,来碗粥么?”

“来一碗。”蔺晨道,在袖笼里摸铜子。

粥水顺着勺子流入碗内,自碗沿缓缓上升。萧景琰在一旁微微弓着身,下巴颏恰巧与碗沿等高,认认真真地看着,眼神里透着股少年人的清亮与热忱,看得蔺晨心头暖热。

只不过,眼看老板将盛粥的碗都送进了一旁眼巴巴站着的萧景琰手里,蔺晨也没掏出钱来。

只见他左摸摸右掏掏,却迟迟没有结果。萧景琰捧着碗,回头望了一眼抱着臂站在一旁的老板,不禁窘迫得脸发红。

“给你。”蔺晨将萧景琰从白玉似的耳廓到颧骨上的红晕都看了个清清楚楚,才堪堪摸出几个铜子,不慌不忙地递到老板手里。他另一手拉着萧景琰转身就走,一边走一边道:“老板,碗晚些给你送回来。”

走出去几步,蔺晨低头一瞧,正瞧见萧景琰轻红未褪的脸颊。他轻笑出声,伸手用拇指指腹在他脸皮上蹭了一下,调侃道:“这就不好意思了,脸皮够薄的。”

萧景琰垂着眼,将粥碗送到嘴边,轻轻吹散热气,头也不抬道:“你以为都跟你似的。”

“嘿。”蔺晨不满,两手交叉在他面前站定,“你这粥还是我给你付的钱。”

萧景琰一顿,当即把粥碗递到蔺晨面前,大大方方道:“那你先喝。”

蔺晨扫了一眼粥面上凝结的软软一层米脂和已经熬烂了的,在粥米里沉浮的红枣,目光略过萧景琰抿紧的唇角,停留在他莹润的瞳仁和挺翘的鼻梁上。

“我才不稀罕呢。”蔺晨哼了一声,偏开头,目光轻飘飘落在人群另一边卖糖人的小贩身上,道:“都说了你是小孩儿,小孩儿才喜欢喝这种东西呢。”

萧景琰看着他的样子,半晌,低头轻笑起来。

“那就多谢你了。”他说完,垂下头,衔着碗沿的样子,像是一只乳虎。

蔺晨就站在原地等着他喝。

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计其数,声音嘈杂难辨来处。蔺晨却唯独能清清楚楚听到旁边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喝粥的声音。

“呐。”

碗递到眼前,蔺晨愣了愣。

“这是干嘛?”瞧着碗里剩下的三分之一的腊八粥,蔺晨微微挑眉,不解地看向萧景琰。

“给你喝。”萧景琰道。

“我才不要喝你的碗底呢。”蔺晨又瞧了一眼碗里,换做一脸嫌恶。

“母亲说碗底是福根。”萧景琰一脸正色。他说着,又将碗朝蔺晨嘴边送了送。

蔺晨微微挑眉,少顷,他挑眉笑得轻佻,伸出一只手敲了敲碗沿。

“那你把福根给我了,你怎么办?”

萧景琰很是认真地想了想,答道:“没关系,下次有好吃食,你把福根留给我些就是了。”

蔺晨忍不住用目光描绘着少年正经的样子,像是用炭笔在上好的凝霜纸上画着似的。半晌,他跟着笑起来,伸手接过碗,一仰脖喝了个干净。

“喏,你看,喝完了。”蔺晨将喝空的碗底放在萧景琰面前。

“恩。”萧景琰伸手接碗,“我把碗还回去了。”

他接了碗,一转身就没进人群里不见了。蔺晨重新将两手在袖笼里揣好,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笑得有些若有所思。

“‘蔺郡马’……”他喃喃念叨着,满意地咀嚼着,“挺好,挺好。”

看着萧景琰费力地从人群里挤出来,蔺晨伸出手,将他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问道:“肩膀没被撞着挤着吧?”

这个动作带着些温柔的亲昵,让萧景琰一时有些不习惯。他僵直了脊背站在原地,活像是一尊土地庙里的小木像。等到蔺晨收回手,他才磕磕巴巴地答道:“没,没事。”

“走吧。”蔺晨道,朝着集市前面努了努嘴,“前面还有好看的呢。”

他说着,将一只手伸到萧景琰面前摊开。

“牵着我,别走散了。”

掌心覆着薄薄的肌理,纹路分明。

萧景琰抿了抿嘴,伸出无伤的手。

将伸来的手抓在手心紧了紧,蔺晨满意地露出一个笑来。

“走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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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不想让阁主叫琰琰的假名,那叫什么呢︿( ̄︶ ̄)︿

然后我就想到了你 @三千生花

2.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,还是想谢谢你之前对我长久的陪伴。距高考还有两天了,祝高考顺利!@常安

也衷心祝所有要考试的宝贝们一切顺利!请相信你们都是很优秀的人!

 (今天乐乎有点抽,我无论如何@不到人…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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